「你這小丫頭……」夏雨行颳了她一個鼻子,「你又不是不知道,我向來都是保守估計的。至於前輩他……他留在這裡,我才能放心地去。哪怕碧淵幾乎逃不過我的感知……」

「好吧……」春曉曦撅了撅嘴,她也知道,夏雨行不會做沒把握的事。

「不早了,大家都休息吧,那個很大的床,很大的房間留給你們。」夏雨行對懷中的溫度,身邊的呼吸,以及對視的美眸,其實都有著細膩的感知,但他這幾天不能亂來的,要調整好狀態,準備跟碧淵妖道去干硬仗呢。

眼見著他鑽進小的套間里,三女的神色理解中都透著無奈。

五月更是多了點負罪感,「不是因為我在這兒,所以公子他,才不想的……吧?」

「哼,這個壞人,隨他去吧,我們三姐妹一起睡!」春曉曦拉著五月和楚朝雲也進了大房間。

那床是真夠大的,比爾特意選過,睡五個人都不成問題。

但在這張寬敞的五人大床之上,三位美女心中躁熱身體更躁熱,都是久久難以入眠。 臨睡前,夏雨行習慣性地先打坐兩個時辰,子時過,夜已央,才正式躺下。

街道上人聲漸止,只有巡邏的車輛偶爾開過,會增添一分動靜。

隔壁房裡,三個女生睡著睡著似乎肢體都糾纏在了一起,場面有點火熱。

他的靈覺不經意間掃過,連忙收了回去。

雖然夏雨行知道,哪怕他現在闖進去,也不會算是非禮,但還是克己守心,視之不見,聽之不聞。

薩庫曼塔的夜空之下,萬物祥和寧靜;而通衢洋右邊的羅倫聯盟,此時正被鮮血和戰火,浸染了黎明。

血魔神回到布羅帝國已有一周之久,當時他就決定改變策略,不再隱晦發展。

「該來的總歸要來,這一天來得不算早,我過去看看吧……」龍玖望著極遠處的天際,那抹詭異的血紅之色說道。

「我跟你一起去,血魔神說不定就在那裡!」春白雪在他旁邊,五號甲面和顏若水也在,他們此刻所處的位置,是伯森西郊的督戰大本營,而血痕的方向,則是在求曼與弗蘭帝國的邊界。

「上次他臨走時所使的招式——血宇天盆,那張嘴沒張開之前……好像就是這樣的!」五號甲面對應著腦海中的映象回憶道。

「不,你們還是都留在這兒的好,大戰伊始,我不相信血魔神會親臨前線啊……」龍玖迴轉頭,目光掃過三人,最後停在顏若水身上笑了笑,「況且,他剛剛吃過一個大虧!改變攻略只是形勢所迫罷了,我覺得不會有更大膽的舉動。」

「你倒是很自信,可也別看不起人呀;就算我小女子真的柔弱,還有五姐這個大高手在的。」顏若水的姿態還是那麼嫵媚,她多少能猜出龍玖心中的憂慮。

「我哪能看不起你啊,我還想帶著你一起去最前線呢!」龍玖此言一出,倒真的讓顏若水愣了愣。

然後眼含秋水,擺動了一下勾魂攝魄的身姿說道,「小女子有幸,能輔佐龍大爺,去惑亂敵人的心志,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。」

顏若水自己知道,龍玖也知道,春白雪和五號甲面都知道,她那種撩撥人心的琴音,是真的可以大範圍影響血妖的,畢竟那晚血魔神在不利的情形下,也曾中過招。

「只怕咱們龍大爺捨不得呢!」這塊兒沒外人,五號甲面言語中也多有俏皮的本心流露。

「我還是那句話,你們三個都留在這裡,不要再分散了!那人也不是沒可能去而復返,暗中窺伺!」龍玖的桃花眼中深藏憂慮,他說的那人,自然就是圓臉面具男了。

「那也是個謹小慎微的主……」春白雪說了一半,後半句五號甲面很有默契地接上,「可我們卻不得不防著!」

「無論如何,那道血線肯定也不一般,我先去了!」龍玖不再多言,駕起劍光就飛向西部邊境。

春白雪和五號甲面都沒跟上去,顏若水反正想跟也跟不上,只是輕嘆了一聲。

龍玖已有黎元巔峰的戰力,藏天獸不出,在這顆星球上確實哪兒都去得。

《師道碑帖》、《開元九勢》都是很全面的高階功法,羿劍之術飛遁又快,就算真有打不過的時候,他逃也能逃得掉。

「哼,這小子!」春白雪鼻尖輕嗤一聲,卻也暗自慶幸,還好龍玖邁入了巔峰之列。

像他和五號甲面這種,強則強已,卻也只能算作頂尖層次,若是單獨被巔峰那幾個人針對,還是很危險的。

所以,既然知道有潛在的危脅,那扎堆在一起就很必要了,集中優勢力量,對付血族也會方便許多。

其實,從血魔神回到城堡的那日起,戰鬥就已經打響了。

只不過,彼時彼刻血族仍然已潛入擴散為主,在光復區製造麻煩,牽扯注意力。

而今日,準確說是昨天深夜,戰線才正式拉開了。

跟九華的那條南北分割線很像,主要是以弗蘭和波特這兩個領土略廣的帝國邊境為界,西南區域的諸多城邦,都屬於『血蝕區』,受到血族的實際掌控。

而這條線以上,就是求曼和伯瑞虛、維亞納等國了,還有不少新近收復的小國,基本上,都是能靠在一起的,原本受血族影響也不是太重,後方由洛斯國作為大援。

值得一提的是,東方的古老國度,九華也再次派出了人手,不過援助沒有到羅盟,而是先派往華羅大陸中部的『沙原諸國』。

這片被夾在九華、洛斯和羅盟三大豪強板塊中間的區域,也顯出了血族的影蹤。

「郝兄,你就真的不再多派些人手嗎?」南海岸的潮都,黎元聖親自坐鎮,這塊兒的蟲災和海難雖然都不重,但卻總有陸續來襲。

郝南究也在,這會兒九華地界剛好是近中午的時間,兩人碰在一起商議呢。

「黎老弟啊,你也知道的,陳磐是我的得力下屬,他親自帶隊去了,足矣,足矣啊!我們不能讓北方的群魔鑽了空子,南海看似風浪安穩,可正對著的是什麼地方,你比我更清楚吧……」論扯皮的功夫,郝南究自然遠勝過黎聖元。

當然,他說出來的話,每字每句肯定也都是有道理的。黎元聖望著南海的方向,嘆了一聲,確實也很無奈,「只可惜彼岸天和戰星也出不了幾個人手了……」

廣安洋上有『北宸』,九華大地更有『凶靈戮魂』和『心魔幻境』兩大威脅,『荼毒蒼生』的余禍,也還沒全解呢,南方總盟看似實力強大,特行者很多,但分散開來,便也捉襟見肘了。

光是海邊和南北分割線上,彼岸天、戰星,再加上原來黎廣義派系的那些從屬就分佈了很多戰力;道盟也是各處幫襯,而他們的精力,最主要的還是被陰山和豐都這兩處牽制了。

相對來講,郝南究的嫡系,就收縮聚攏得多了,除去海防上確實也出了些力,其他的都在南方總盟的一些核心區域,或者大後方。

結盟歸結盟,他的性子,卻還是不肯吃虧的。

當然,面對黎元聖和道盟那些前輩,郝南究從來不會強硬抗爭,他就是油滑,「哎,我們這些人哪,就是帝國最後也是最大的保障了,誰知道後面還有怎麼樣的災難,『心魔惡鬼』,都還沒有真正發力呢!

羅盟那邊傳來的消息不是沒亂嘛,已經穩定了一大片地方!那幾個國家軍隊和製造力都很強的,特行者也看得過去;再加上龍玖老弟,還有甲面的五號,春白雪他們都是高手中的高手,出不了差錯。

最可惡的還是甄北粹那個惡賊,你說他要臉不要臉,你們彼岸天的猛士,竟然說是他派過去的!?明明是他追殺過去的嘛!」

對於北派的老對手,郝南究自然是不遺餘力地仇恨著,但他說的這些都是實情。

包括甄北粹對外發表的言論,也沒有絲毫污衊。

羅盟的『血戰』從暗地裡轉到明面上,光復區的政府也重回正軌,那麼有線通訊順暢之後肯定是要向九華求援的。

畢竟,九華的國力已經直追山姆聯邦,特行界實力之強更是全球第一。

甄北粹自詡特殊部門的正統領導人,這種時候哪怕是裝模作樣,也要站出來發言的。

但他可不止是裝模作樣那麼簡單,當即就說龍玖、春白雪、顏若水和甲面的高手都是他派去的,後續還會再調遣彼岸天、道盟、戰星以及南部官方組織的更多人手前往。

這明顯是在國際上,給南方聯盟下套啊,不出人就是不義;出人的話,在國內對抗北方的力量肯定要減弱,而且說起來還是他派過去的,仁義在他。

被他搶先鬼扯,郝南究也是十分捉急,但這件事情,出於諸多考慮,南方總盟沒在明面上回應。

不過暗中都與各國高層通了電,有資格知道的,都了解了大概地真實情況。

即使甄北粹不這麼說,他們本來也是要出人的,九華國內的亂象,就不要鬧到國際上庶民皆知了。

除了會引起全世界的大恐慌,也不見得有什麼好處。只不過特行者是真的遣不出幾個來,甄派那邊擺明了一個人也不會派的,他們也很難算是真正意義上的人了。

而比起羅盟的戰事,南方的諸位首領更擔心的還是『沙原諸國』的情況。

這些小國軍事力量薄弱,特行者也少得可憐,更重要的是很多地方政權本就不穩,官方疏於管理,各種亂象叢生,血誓若在那裡傳開,後果不堪設想。

再過來可就到九華了,萬一有個閃失,國境之內鬼患、魔氛、荼毒、血妖遍地開花,再加上海防的異獸,那真的會焦頭爛額的。

所以趁現在未雨綢繆、曲突徙薪很有必要,先儘快集中處理潛在的危脅。

「甄北粹寧軍丘多行不義,離毀滅終究不遠!」黎元聖身上的氣息節節攀升,浩然的正義混合著皇道天威讓人難以逼視。

郝南究看到他這副樣子反正是壓力挺大的,總覺得『多行不義』這句話也有點捎帶上了自己。

「賢弟…所言甚是啊,為兄我,再派一隊十二人大組去沙源。好在啊,最近密波山那條火蜈似被人屠了,也不知道是哪位高手,難道是你暗中做的!」被黎元聖的浩然之氣輻射得很不自在,他終是退讓了一步,還轉移了話題。

「郝兄高義!」黎元聖心說總算你還知道點輕重,「如此,道盟可以多留一部分人下來,應對隨時可能爆發的鬼事了。」

道盟的人四處調集起來剛剛出發,現在叫回還來得及,至於那條火蜈被誰所屠,他心中自然也是明了的。 要算起來,九華面臨的災難,絕對是黎元星上最嚴重的,所幸九華的底蘊也是其他諸國難以比擬的。

雖然南北對峙著,但平衡尚未打破,總體上看起來,還算相對安寧。

而羅盟的平衡之所以這麼快破裂,那是因為光復區和血蝕區都已經不能再忍受對方的發展了。

本來就都沒怎麼遮掩,再加上雙方互有滲透,想了解一些基本情況還是很容易的。

現在真正打起來了,就更能體會到對方的可怕……

弗蘭與求曼的邊境,羅盟著名的萊因河上,兩軍交戰甚至不像人與妖的對壘。

兩邊都持有現代化的熱武器,不要說機槍火炮了,飛機艦船都一樣不少。

低等的血族哪怕變了身,也跟人的模樣沒多少差別,他們沒有選擇貼身肉搏,至少沒有一上來就肉搏的,那樣不划算。

即使強如血妖王,如果被數百上千挺機槍連續掃中,也要死透。

高等血族肉身強悍,愎灰能力變態,卻也並非不死之身,世上從來沒有真正的不死之身。

「卧槽,這些真的是血妖嗎,都是人吧!?」大征伐中,一位兵士看著自己的血顯儀,上面根本看不到點,全是紅色的一片,對應的就是敵方陣營。

「哥們,你說反了,那些哪是人啊,全是血妖吧……」旁邊一個戰友苦笑著提醒道。

沒錯,血族已經組建起了自己的軍隊,大量的軍隊,這是光復區難以容忍的。

就在昨天,據粗略估算,血蝕區的人口起碼已經有接近三成都變成了血妖。

乍一聽三成似乎不多,還有七成正常呢。但要知道血族原來保守發展之時,單位地區的血妖數量是肯定不會超過總人口千分之一的,甚至更少。

這一仗,光復區的人類比血族更急,雙方几乎同時發動,但還是人類這邊先一步動手,而血妖們早有此意,也早有準備,所以應對得也毫不倉促。

不過,最焦急痛苦的,莫過於血蝕區的正常居民了。說實話,他們不太像是圈養的豬羊,更像是……散放的,跟南大麥基的蘇克雷斯那種模式極為類似,只是放養的範圍更廣一些。

有很多人承受不了那種隨時會死,或隨時會被變成怪物的心理壓力,主動請求被咬。

但也有更多的民眾,渴望生命的延續,渴望人性的延續。

儘管通訊管制,網路也管制,但人才總是有的,辦法也總是有的,甚至偶有勇氣佳、運氣足的,能逃出魔掌,逃到光復區,直觀地講述『血劫地獄』中的遭遇。

哪怕不為降妖除魔,單單出於國際人道主義精神,光復區的槍炮,也不能在喑然不鳴了。

而此刻轟隆大作的炮聲中,至少有超過三分之一的響頭與普通的炮鳴不太一樣。

「吼!」

「嚎嚎嚎!」

許多血族並沒有被炮彈擊中,只是受到少量衝擊波,卻在片刻之後就失去了戰鬥力。

不止是最底層的血奴,普通血妖,甚至有幾隻血妖統領離得爆炸源近一點,都頗受影響。

「人類的奇技淫巧發揮出來,果然也是一股可怕的力量!」血族的戰陣後方,弗蘭帝國邊塞小鎮的一座塔樓之上,『嗜血劍』指掌摩挲著劍柄,傲然而立。

看到底下人一片片倒下去,痛苦地翻滾嘶吼,他臉上也平添了幾分凝重。雖然早就知道光復區有這類武器,但戰場上真槍實彈見效果,確實比預想的更具危脅。

「大人真應該把那些混蛋科學家早點殺了!」浴血盾在他右側後方恨聲說道。

「嘿,大人做事,什麼時候要你教了!」在旁邊的另一片屋頂上,還坐著一名血氣狂野的男子,豎著沖頂發,一手握刀,小半截插進了樓板。

「你,小劍,他……」浴血盾明明對主上最是死忠,奈何口舌機辨不足,被人嗆聲心頭火急卻不知如何還嘴,打又打不過。

嗜血劍當然也不會眼看著他,輕嘆一聲,「我們還是專心對付眼前的場面吧,血盾也別在意,刀子只是跟你開玩笑的。」

「行啊,我先去殺一陣玩玩,天上這幾隻『鳥』,早就看得不順眼了!」這人提起布滿鋸齒的血刃,身形一縱就飛上了天空。

血魔神近身八侍中,『斬血刀』就是他了,實力強悍,個性狂傲,但對於『嗜血劍』,還是有三分敬服的,所以也沒再尋浴血盾的開心。

當然,更重要的是,戰場上的形勢,對血族確實更不利一點。

血蝕區之所以也會急著開戰,這方面的原因,至關重要。

光復區的很多國家,求曼也好,伯瑞虛也罷,包括龍玖和春白雪第一站到達的蘭里斯,科研和製造業都十分發達。

血顯儀的出世,本就是一個對血族十分不利的信號,後續又開發出了可以逆轉咒誓的生物藥劑。

最近取得的成果,是可以對五成以上的普通血妖,也顯成效,這個比例相當高了,血族如何還能坐得住。

除此之外,當然還有其他新型武器問世,最重要的就是剛才那種聲響奇特的炮彈,是多國科學家們,以醫用的凝血劑為基礎,改良優化出來的。

這既是一種炮彈,也是一種製劑,散溢到空氣中,通過呼吸進入體內,就能使血妖那沸騰的鮮血凝結,失去超常的運動能力,甚至……失去平常的運動能力。

不過,要想藉此讓血妖喪生,幾乎是不可能的,他們的血液即使凝固了,生命也只是暫時停息,等凝血彈的效力過去,血液流動,便會再次恢復如初。

而光復區所做的這些準備,本來就不是打算屠盡血妖,對他們來說,這是一場解救的戰役。

殺進血蝕區,不僅是為了救出朝不保夕的倖存者,在兩軍交鋒的過程中,也想讓更多的血族重新轉換陣營。

「快快!火力壓上!」

「隨我向一點鐘方向的缺口前進!……」

指揮官們不斷通過對講發布命令,水面之上火光映天,通紅的血色更是在其中渲染蕩漾。

萊因河雖然還算寬闊,但畢竟不是海洋,開不進太大噸位的船隻。

不過,中小艦艇的靈活性機動性更強,光復區這邊優勢略大,已經開始在對岸登陸。

血族失去行動能力的人較多,似乎也衷於扼守,在河中沉了數十條船艦后,便沒了進攻慾望。

但對手一過來,近戰,他們就露出獠牙了。

雖然還端著槍扛著炮,可是打出去的子彈刻意沒往要害部位瞄。

一邊開火,一邊拉近距離。

他們終歸是異於常人的血妖,運動中的躲閃能力,受傷后的堅挺程度,都非光復區聯軍戰士可比。

「吼吼!」短兵相接之時,血妖奴們更是將槍支收起,直接撲上來就咬。

槍林彈雨他們害怕,但人數相差不多,沒被單個針對的情況下,挨幾個槍子兒是真無大礙的。

對他們來講,這其實是一場血誓的傳播之戰,比起噬殺對手,將其變成自己的同類更為重要。

很快就有數百兵士被撲倒,被撕咬,而這種滿地打滾的場面,竟然出奇地沒有一邊倒。

普通人的身體素質跟血奴相比都差了一截,更遑論血妖,但他們卻也有致勝的法寶——袪咒散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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