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要老是沉迷過去,徐希希不是什麼好貨色,不配得到你的深情。」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變成了什麼模樣。但是身下的六層建築物,只是猶如比較高的樂高玩具。舒暢覺得他神清氣爽,彷彿衝破了什麼難受的障礙,那種感覺非常的玄妙。

龐大無比的靈魂虛影沒有開天光的人類是看不到的,只有C城的妖魔厲鬼看的清清楚楚。它們被這恐怖的氣息通通驚醒,蟄伏在原地,甚至跪着趴着,全都朝着舒暢的位置深深磕拜。

舒暢的靈魂,竟然因爲吞噬卡牌抽取掉的五萬點幽能,變成了一隻18米高,接近三十多米長的龐然生物。這生物類似鯨魚,可如果看過山海經的人再看就能明白。這哪裏是鯨魚,分明是一隻鯤。

一隻小小的鯤。

鯤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第五人民醫院的產科內的一個房間,露出了擬人化的勝利笑容。它咧開了巨大的嘴巴,朝着產科方向,一口朝整個建築物鯨吞而去。

就在同一時間,整個C城都因爲鯤的巨大道法波動而不安起來。無論是李家還是趙家,甚至是舒家。就連城裏一衆懂得道法的人,全被驚動了。

道法差的,被那股強烈的道法威壓,強壓倒在地,無法動彈。蟄伏在C城三大家族中的老祖宗們全醒了過來,心裏惶惶然的不停掐算。可是面對着巨大的道法實力差別,他們實在算不出個所以然來。只能隱隱察覺到,威壓是從C城第五人民醫院傳來的。

李家和趙家立刻派了得力人手去醫院查看究竟是怎麼回事,難不成某種上古妖獸在C城甦醒了。這可是件大事,必須要稟報給道盟。

而舒家的老祖宗,卻皺着川字眉,眼中流露出更深的不安。他面前有一副剛剛丟下去的骨牌,骨牌對那股突如其來的力量並沒有卜卦明白。但是卦象中卻隱藏着一絲奇怪的地方。

舒家血脈,降世在了C城第五人民醫院?奇了怪了,那股威壓,難道和舒家血脈有關?舒家老祖又是欣喜,又是疑惑。自己可沒聽說自家的哪一代子孫的媳婦們有喜了。最近根本就沒有子嗣懷孕,更不要說生產了。

可卦象不會騙人。

舒家老祖猶豫不決片刻,厲喝道:“舒光,舒泰。”

“在。”眨眼間,兩個穿着黃袍的道士不知從哪兒出現,跪在了老祖宗面前。

“你們兩個已經達到了黃袍二階巔峯,這件事交給你們,本座很放心。你們去一趟C城第五人民醫院,查查舒家血脈,是不是真的有在那裏誕生。如有危險,立刻逃。”

醫院裏傳來的威壓雖然強大無比,但是卻讓舒家老祖感覺不到什麼危險。他更在意卦象裏的那一絲不詳。

乾卦中同時出現了,晨光和血月。這太讓這活了上百年的老祖宗毛骨悚然了。

舒家血脈竟然同時出現了兩個結果。興舒家,亡也是舒家。

老祖在心裏暗暗下了個決定。如果那血脈真是來亡舒家的,無論如何,他都要將這危險扼殺在襁褓之內。有家纔有子孫興旺,帶來禍害的子孫,殺個乾淨纔是最好的。

距離各大勢力十多公里外的第五人民醫院,當鯤的虛影出現後,沒有魂根的醫護人員倒是沒啥感覺,甚至沒有被鯤的威壓給影響到。但是緊接着出現的一幕,卻讓他們的人生觀和價值觀,又受到了挑戰。

舒暢用盡了五萬點幽能值,神魂化爲鯤後,附身在舒文瑤身上的厲鬼就立刻感覺到了危險。它渾身都抖的厲害,在那道法威壓中,一動也不敢動,就連大氣也不敢出。厲鬼直冒冷汗,你妹的,哪怕在它全盛時期,也沒這麼強大的實力。這個臭小子,難不成真的是某個大佬的轉世。

該死,這次好死不死,踢到鐵板了。

厲鬼有心立刻用咒法,將舒暢化爲飛灰。但是虛影保護着舒暢的嬰兒肉身,早已將它的手給彈開了。

終於,他的半個腦袋都暴露在了空氣中。

產牀旁的護士眼疾手快的抓住他的小腦袋,用力往外一扯。他整個身體都出現在了人世間。化爲鯤虛影的舒暢興奮不已,他成功了,他成功出生了。歷經千辛萬苦,算上幾十次死亡的時間,何止在老媽的肚子裏呆了三百天。這一路走來,實在是太不容易了。

可現在,他終於被生了出來。出生的一瞬間,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和神魂,就連與那神祕青銅盒子的冥冥鏈接都不同起來。變得更加的凝結可靠,變得更加的踏實。

那是真正的成爲了人類的踏實。

現在,只剩下吞掉妹妹身體裏的厲鬼,幫助她生存下來了。

“醫生,第一個是男嬰。他的胎盤被後邊的胎兒給卡住了,拉不出來。”護士將舒暢拽出後,緊張的問主治醫生。

“先剪掉臍帶,胎盤等一會兒再一起拉出來。”主治醫生頭也不擡的說:“現在最重要的是將第二個胎兒也拉出來,預防產婦生產時過於激烈,大出血影響生存率。”

“好的,好的。咦。第二個嬰兒,第二個嬰兒,她有問題!”剛答應着的護士眼巴巴的看着第二個嬰兒將小半個腦袋探了出來,可是挑戰醫療常識的一幕,再次出現了。

女嬰竟然在沒有等她出手抓住腦袋的時候,活活將小腦袋又鑽了回去了,消失不見。

“這,真特麼見鬼了。”護士驚叫一聲,毛骨悚然。

“鬼叫什麼!”主治醫生不滿的盯了她一眼。

“醫,醫生,您自己看。第二個胎兒,真的有問題。她,她自己跑回去了。”護士感覺自己寒毛都立了起來,她說話結結巴巴抖個不停。

“白癡,你眼睛怎麼長的,怎麼可能有如此匪夷所思……”主治醫生剛要罵,就和幾個護士一起,全都傻了眼。

太驚人了,龍鳳胎中的女嬰,在哥哥出世後就瘋了般,像是被什麼嚇破了膽子,拼命的抵抗着出生的規律。

不錯,附身在舒文瑤上的厲鬼,確實被舒暢化身爲的鯤嚇壞了。它感覺自己有危險,極有可能性命不保。這厲鬼不想死,還想最後垂死掙扎一下。它妄圖回到肚子,躲避舒暢的神祕攻擊。

但是在舒暢看來,早已塵埃落地。

“吞噬!”

巨大的鯤,張開巨大的嘴巴,一口撲向舒文瑤。厲鬼尖叫着,最終化爲塵埃,被舒暢活活吞掉。

不多時,一前一後兩個嬰兒清澈的啼哭聲響起。

響徹C城的夜空!

這一夜,註定讓許多人輾轉難眠。 第679章如果有天,是我消失不見

「多謝大哥教誨,一定謹記在心。」

戰材昱輕聲開口,目送汽車駛離議長府。

胡芹看到魔鬼終於離開,直接軟軟倒在地上,渾身衣服已經濕透。

如果戰材昱再是晚來一點,胡芹可以說是必死無疑,只能等著被收屍。

戰材昱由女傭推著進入客廳,一言不發的開始吃飯,喝湯。

他的神情非常平靜,似乎剛才所有一切都沒發生一般。

但是從他微微抖動的小手指,胡芹看的出來,戰材昱非常生氣。

果然簡單用過晚餐之後,戰材昱叮囑胡芹去他房間說話。

胡芹一進入房間,戰材昱直接起身,狠狠一巴掌甩在她的臉上,臉頰立刻浮現出紅腫的手掌印。

剛才在客廳有陳管家看著,戰材昱很多話不能說,現在二樓區域,派著自己心腹盯著,終於可以想說什麼就說什麼。

「胡芹,你不是說留學回來的嗎?怎麼能夠蠢成這副模樣?」

「如此明顯的套路居然都看不出來,簡直就是豬腦!」

戰材昱氣的破口大罵。

「對不起,是我太過自信,看到屍體那刻,真的沒有想到會是另外一個計謀。」

「算了,如果我今天沒有前往醫院,或許根本不會這樣!」

「這次陸司寒已經開始懷疑你的身份,錦都留不得你。」

「這樣吧,等到過段時間,父親回來之前,由我安排你先出國避避風頭。」

戰材昱思考過後說道,絕對不能再被陸司寒抓住一點把柄,不然很有可能整個計劃都會功虧一簣。

「好吧,只是材昱少爺,有件事情,讓我想不明白。」

「為什麼您說您當初救過姜南初,我們和他們不是仇敵嗎?」

「都是從前的事,人不是我救的,而是身體中過於好心的傢伙救的,如果不是他,所有事情早已結束。」

戰材昱捂住心口,神色晦暗。

身體中那傢伙,是他最看不起,偏偏必須和平共處的另一人格。

回琉璃別院的路上,陸司寒有條不絮的下達命令。

不能動胡芹,但是區區一個胡家總歸可以。

僅僅一個晚上,胡家工廠生產線頻發問題,不少原來客戶通通解約,胡家瞬間就要背負巨額債務。

很快陸司寒回到家中,姜南初剛剛喝過熱牛奶躺下,聽到動靜,立刻從被窩探出小腦袋。

「事情解決了嗎?」

「怎麼還沒有睡著?」

兩人同時發聲,隨後相視一笑。

陸司寒衝過澡,進入被窩,一把摟住姜南初。

「寶寶在我肚子鬧個不停,完全睡不著呀。」

「睡不著,是不是需要做點床上運動?」

姜南初說著撒嬌的語氣,讓陸司寒眸光一暗,說出來的話跟著越發不正經。

「流氓,寶寶聽著吶,不準亂說,影響胎教!」

「對啦,這次過去議長府,是不是死士的事有些眉目?」

「果然什麼都是瞞不過你。」

陸司寒吻在姜南初帶有梔子香味的髮絲,開始說起胡芹的事。

聽完所有一切,南初對於胡芹沒有好奇,但是好奇戰材昱從前的事情。

「你們剛才說的徐希希是誰?就是戰材昱的前女友嗎?究竟是做什麼的?」

「之前來到錦都時調查過,只是一名非常普通的美術生,而且家境非常不好,爸爸是個賭徒,媽媽跟著別人改嫁。」

「想不到身世這樣可憐,不過家世並不能衡量人的一切,材昱非常善良,我想他的眼光不會太差,對方應該是個非常美好的女孩吧?」

姜南初抬頭,亮晶晶的眸,看著陸司寒。

看著陸司寒無奈,只覺得血氣上涌,但是仍要努力剋制。

「傻姑娘,不要以為人人都是善良的,徐希希從材昱身上拿走不少金錢珠寶,最後嫌棄材昱沒有繼承權,嫌棄材昱只是畫師,直接離開錦都。」

「材昱就是想要追上徐希希的航班,最終導致車禍,但是現在仍舊尋找,等待徐希希。」

「而胡芹是徐希希朋友,所以今天才會低聲下氣求情,沒有一點男人該有的氣魄!」

陸司寒說起來覺得來氣,戰家血脈,想不到如此懦弱。

偏偏這樣狗血悲情故事,最容易吸引姜南初涉世未深的姑娘。

「感覺真是浪漫,富家子弟與落魄藝術生邂逅。」

「司寒,如果有天是我消失不見,你會等我多久?」

姜南初話音剛剛落下,腦門被重重一彈。

「呸呸呸,不要亂說,怎麼可能消失不見,想要離開我嗎?」

陸司寒放在姜南初肩膀上的力氣大上幾分。

「只是假如而已,就不能哄哄我嗎?是不是覺得孕婦就可以隨意糊弄?」

「好好好,孕婦最大。」

「如果有一天,姜南初突然消失陸司寒世界中——」

「其實根本不可能,依照我的手段,天涯海角都能把你揪出來。」

「但是如果還是找不到,我就瘋狂的找,每天每夜的找,哪怕條件無比惡劣,哪怕前方困難重重,哪怕無數陰謀詭計等著,都要找到。」

因為沒有南初,陸司寒的世界一定一片黑暗,沒有任何意義。

這是這些矯情的話,陸司寒沒有說出口。

儘管只是說到這裡,姜南初都已經非常感動。

「我們一定永遠都在一起,老公愛你。」

姜南初在陸司寒懷中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,沉沉睡去。

這個世界沒有任何力量能夠將他們分離。

翌日清晨,陸司寒開始正式著手調查胡芹身邊人際關係。

通過這次的事,能夠肯定胡芹身後絕對有股勢力,很有可能與之前所發生的一切都有關聯。

而姜南初的孕肚越來越大,自然天天都在琉璃別院修養,等到卸下肚中寶寶,姜南初想她一定要開始減肥,一定要投身自己事業,一定要繼續學醫,繼續跳舞。

正想著,琉璃別院座機想起,接起后發現正是明家電話。

聽電話內管家的話,說是有個消息想要宣布,邀請南初一起過去聚聚。

身為明家一員,姜南初自然欣然前往,官寧錚聽說是要出去玩兒,立刻緊緊跟在南初身後,一同過去。 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是一分鐘,也許是半個小時。總之,苗問薇一直覺得肚子裏翻江倒海,一會兒內臟往外擠,一會兒下半身裏的臟器又在往裏回捲,根本停都停不下來。

好不容易,苗問薇才感覺自己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終於停止了,她大腦的保護機制解除,終於渾渾噩噩的清醒過來。一清醒,就感覺醫護人員站在她身旁,正在做什麼。

幾個護士正在幫她縫合撕裂的地方。

一看她清醒了,一個面容姣好的小護士連忙笑着恭喜道:“小妹妹,恭喜你了。順利誕下了一對龍鳳胎,這可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幸福啊。你真是太幸運了。你看看你的兒子女兒,多可愛。”

苗問薇果然聽到耳畔傳入了一陣陣嬰兒的啼哭聲,她心裏完全沒有初爲人母的欣喜,只有恨意。

‘殺了他們,殺了他們倆個。將兩個孽種一起全殺了。’

苗問薇轉過腦袋,看了舒暢和舒文瑤兩眼。兩個肥嘟嘟的胎兒身上還沾着白色的菌落羣,他倆不斷的張開小嘴巴,柔弱的哭個不停。彷彿是等待着母親的安慰。

她想要伸出手,用兩隻手,一隻手一個,活活把他倆給掐死。

見她擡起手,護士姐姐立刻阻止了她:“先等等,我知道你很想摸摸你的孩子。但是先等我幫你把傷口縫合好。”

“對了,你的家屬有沒有來?”護士又問。

苗問薇微微搖了搖頭。

“那你在C城有沒有朋友什麼的,可以讓他們來醫院照顧你一下?”

“沒有。”她依舊搖頭,朋友什麼的,從前很多。但是自從舒家害死了父母姐姐後,那些所謂的朋友就全都離她遠遠的了。人情世態炎涼,只有當你落魄的時候,纔看的清楚。

護士姐姐臉皮跳了幾下,頓時更加覺得這個女孩可憐。一個剛20歲的女生,突然生出了兩個嬰兒,沒有親戚父母,甚至都沒有父母來醫院陪伴。今後的日子,到底該怎麼過?想一想,都覺得艱難無比。

“你。嗯,小妹妹,別想太多,再艱難的生活,也總會過去的。沒關係沒關係,你現在當務之急是,給兩個小朋友想好名字。要寫在出生證上的喔。”護士微笑着,搖了搖腦袋,繼續縫合傷口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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